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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学雷锋的尴尬


六十年代,毛主席号召全国人民学雷锋。

老沈天生不是追赶时尚的料,可是仗义执言,救死扶伤,扶危济弱却是哇哇坠地后就不断接受的熏陶。虽然远未达到先贤们所谓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的境界,但由于是童子功底,近乎根植于骨子里的东西,遇到突发事件,迸发出来的总是一种本能。这和偷偷扫了厕所,倒了痰盂又故意把它写进给党团组织的思想汇报里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善事作后唯一得到的是内心的平衡和满足。但是,老沈也碰到过作了好事却被声色俱厉地训斥和絮絮叨叨地埋怨一类尴尬事。

八十年代末的一天,去S国的飞机上,和老沈邻座的是一鸡皮鹤发的老妪。那含混不清的言词,类似于电影中慢镜头播放的迟缓的动作都给了风烛残年一词以最精确不过的诠释。几个小时的航程倒也给了我以尽一个后生小子责任的机会。下飞机时老太太自然而然也就把我当成了他的孩子,顺理成章地让我把她的行李从转盘上取下拖至出口。于是故事发生了:接待我们的某公司的代表H先生伸手从我手里接下了行李往外就走,我赶忙声明那行李不是我的。他放下了行李,却狠狠地叮了我一眼。在送我们前往宾馆的途中,H先生声色俱厉地给我上了一堂法律课,“先生,学雷锋学到国外来啦。你知道这是什嘛地方?这是资本主义国家。如果从刚才的行李中发现了毒品,你就等着枪毙吧。”我小声反驳,总不能不讲证据吧。H先生又加重了语气,“什嘛,证据?人赃俱获,还要什嘛证据!”考虑到对方一片好心,再就是老沈突然联想到电影小说中看到的大革命时期的肃反和老沈亲身经历的反右和文化大革命,不自主地黯然了。

人说秉性难移,虽说这次学雷锋给老沈的教训是刻骨铭心的,可事情来到面前,那种本能的东西却总是占了上风。

九十年代初的一天深夜,老沈在F国下夜班回住处的路上碰到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女孩子,手里拿着尚未喝干的酒瓶,一路东倒西歪地迎面撞来。老沈接受了上次的教训,赶忙闪开跨向马路对过。正在这时,一辆汽车呼啸而过,风驰电掣中猛听到一声惨叫。我赶忙扭过头去,发现两个女孩全都躺在地上,汽车早已不见了踪影。片刻犹豫过后,立即不顾一切地奔回过去,看到两个女孩倒在血泊中,遍地鲜血在白雪的映衬下分外森人。正在我为难之际,两个女孩却自己站了起来。原来她们是为了躲闪高速而过的汽车以致自己跌倒,破碎的酒瓶划破了血管。经过简短的艰难的连说带比划的交流,我终于明白他们是要寻找电话。正巧,跌倒之处恰处于我的一个朋友开的文物商店门外。于是我拼命地敲起了窗户,将住在商店地下室的小陈喊起。等到收容车将两个受伤的女孩象塞破麻袋一样地丢在车里拉走,我便帮小陈开始擦拭遍地血污,近两个小时才算收拾完毕,老沈也就整整挨了两个小时的絮叨。其间还有插曲,却是商店隔壁一女医生下班回家,发现我和两个女孩在一起时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发起一连串的提问,十足怀疑我是否图谋不轨。等弄清真相后,先是一连串的道歉,接着又竖起大拇指头,好人好人的夸个不停。

许多年过去啦,老太太恐早已作古,两个女孩也已为人妻人母。老沈从未奢望她们还记得我,但是一回忆起两段往事,虽受尽千般委屈,老沈心里总是暖暖的。

“善事作后唯一得到的是内心的平衡和满足”,有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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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事作后唯一得到的是内心的平衡和满足”,有这就够了
俏狗熊 发表于 2019-4-7 10:09


有好多帖子发在经典版,找不回来了。又翻开多年不用的博客,有的是凭回忆在某个帖子后有链接,几倍的功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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